第七百二十七章:私欲(1 / 2)

夜烬天下 榭依 4400 字 2021-11-27

当煌焰和破军厮杀在一起之时,他还漫无目的的在其它流岛上漂泊,等他得到消息姗姗来迟,整座大陆宛如人间炼狱,上天界本是为了阻止北斗大阵继续吞噬无辜的生命才破例插手破军之祸,然而杀红眼的煌焰比起传说中的魔神煞星更加恐怖,亡魂在他的手中死灰复燃,然后再次被剥夺生命,如此反复直到彻底失控爆发又被一剑斩灭,被誉为“神之领域”的上天界,第一次在流岛众生面前展露了自己最为恐怖的一面,比杀戮、毁坏的化身破军更加心狠手辣,宛如真正的恶魔降临。

他加入战局的时候,破军失去死灵之力的支持已经必不可免的呈现出颓败之势,但那一战依然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艰难,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上天界遭逢过的最强劲的对手之一,他根本不记得搏斗到底持续了多久,只有余光里交迭反复的日月在无声的铭记着这场恶战,直到古尘最后一刀砍落头颅,赤麟同时从腰部横切而过,随后蓬山牵引着星辰之力强行让北斗七星重回原位,璀璨的星光将分裂成三份的魔神重新封入虚无,耗时百年的北斗大阵终于彻底消失,而散落各地被视为圣物的修罗骨也风化成粉末,幡然醒悟的人们面对满目疮痍的国家,露出的却是迷惘而呆滞的神情。

那样失去一切希望的眼神,和死灵也没有太大区别了,百年征战一朝结束,他们的灵魂和理智也好像随着血与火一起消失了。

当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武器之后,他们在这座巨型流岛最大一个国家的皇都里,在一座人类一手建立的高塔顶端找到了关于召唤魔神的残页,虽然只是一些看起来像天方夜谭般只言片语的记载,也让王座上的皇者不惜一切代价决定反复尝试,原来早在四百多座流岛撞击在一起之前,这附近只不过是一处较为罕见的六岛平行地势,相互之间隔得不算太远,最近的两座流岛甚至可以遥遥相望,但这样特殊的环境并没有让这六座岛和平共处,反而是处处提防着对方,并在暗中较劲,试图将其它五座吞并,建立更强大、更统一的帝国。

单单是这样的尝试就持续了三百年,直到第一根修罗骨从献祭的法阵中破空而出,欣喜若狂的法师们将其视为圣物供奉起来,在之后的一百年时间里,他们在自己的国家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终于在某一天将虚无中沉睡的魔神煞星唤醒,当破军的呢喃之语第一次响彻这座高塔之时,六座流岛被巨大的力量牵引撞击在一起,从此成为完整的大陆。

然而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意外发生了,第一次撞击发生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的撞击持续不断的传来,越来越多的流岛被破军牵扯而来,他像一个饥渴难耐的困兽,渴望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厮杀。

原来这一切灾难的初始,也是出自人心的贪婪。

坦白说,类似修罗骨这样的残页之卷散落在万千流岛上,就算是拥有点苍穹之术可以快速观察到流岛情况的上天界也没有办法彻底将其毁掉,但这一次的破军之灾显然超出了预料,迫使他们在之后的百年时间里费尽心机的在所有管辖的流岛范围内仔细检查了一番,将类似的禁术全部毁去,这一举动是上天界第一次打破不插手流岛内政的惯例,并且前所未有的坚决。

想到这里,萧千夜抬手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头,好像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因为那一场恶战而变得有些疲倦,很快他的眼前再次浮现起当年的景象,他也在那座高塔上,看着夜空下北斗七星的位置慢慢恢复,所有的星辰褪去血腥雾霾重现光辉,然后和身边的同修一样,不约而同的低头俯视着脚下荒凉一片的土地,他们的目光可以穿过高山和大河,一眼将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然而哪怕是最为偏僻的小村落也被卷入了这场百年的战乱中,寸草不生。

许久,鬼王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签,凝视着签象上呈现出来的占卜之语,面无表情的开口:“日隐、月沉、星坠,是大凶之兆,战乱让经济崩溃,百年之内的物资产出远远满足不了普通人的需求,瘟疫、贫困会接肘而至让他们雪上加霜,生存面前没有人性可言,新一轮的战火不日就会卷起。”

即使不用鬼王签的预言,他们也明白祸不单行的道理,毕竟这是四百多座流岛撞击在一起产生的巨型大陆,原本风土人情就各不相同,再经历一场百年厮杀之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敌视和戒备,什么杀子之仇、夺妻之恨、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的事情比比皆是,上天界能终止破军之灾,终止不了种在人们心底的仇恨,除非他们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帮助重建,但很显然,上天界没有这样的义务,更没有这样的耐心。

鬼王一手晃着白玉签,嘴角微抿,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眼眸里极快掠过一丝阴郁,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哎……行了,我来处理吧,你们回去歇着,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去紫苏那住几天。”

那时候的帝仲根本无心理会沉轩口中的“处理”指的是什么方法,他一直看着靠窗静默发呆的煌焰,当旷日持久的恶战结束之后,从亢奋状态回归平静的冥王就一直这么一言不发的拖着脸颊看着远方,忽然间有种奇怪的情绪让他不由心里微微一动,直觉敏锐的察觉到一抹暗沉的黑焰似乎从他赤橙的眼底一闪而逝,随即耳畔响起陌生的轻笑,就在他蹙眉疑惑的想要找寻声音的来源之时,煌焰站了起来,仿佛方才的那声笑只是错觉,他冷着脸走过来,声音也像砸进死水的石子让人不寒而栗:“帝仲,我们好久不见了,你来的这么迟,下次干脆不来也罢。”